杀生

B | 这是他经历的第三年赛会制中超比赛。

C | 驱车2000公里前往大连赛区，驱车3000公里前往足协杯长春赛区…… 近几年疫情之下的赛会制中超联赛，有很多像劳师傅一样的大巴车司机。詹姆斯、恩比德、杰伦·布朗、马克西、埃奇库姆的组合，令无数球迷更加憧憬詹姆斯的第24个赛季。在备受关注的“决定5”之外，还有另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是，詹姆斯与76人签署的，仅仅是一份为期两年、年均薪400万美元的老将底薪合同。为了争夺第五个冠军，詹姆斯甘愿降薪4875万美元，降幅超过92%，创下NBA历史最大降薪纪录。图源：费城76人社媒按上赛季常规赛21+6+7、季后赛23+7+7的数据来看，400万的詹姆斯无异于白菜价。他们驾驶着充满广州、天津、山东等独特地方元素的球队大巴车，穿梭在海口、大连、梅州等赛区城市，成为赛会制中超联赛之下独有的景象。但76人也并非不想给詹姆斯更高的薪水，而是给不起。跨越6000公里就位赛区之后，东道主梅州客家队的大巴车司机周师傅建了一个司机群，方便大家在赛区里交流或者互相帮衬。不仅是76人，骑士和热火两个詹姆斯的热门下家，也都因为薪资空间受限，无法为詹姆斯提供超过千万的年薪。封闭的赛会制比赛，让原本身在不同城市的球队大巴车司机们互相熟悉了起来。

D | 赛季开始前，各支球队的大巴车师傅还和赛事主办方人员一起试跑比赛日路线——是否方便拐弯、高度是否允许通过、停车场位置、路程时间…… 为了保障赛时的交通顺畅，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到。

E | 加油站、修理厂，也都有着明确的防疫要求和路线指南。梅州赛区的6支球队中，路途最远的是天津津门虎，全程共2000公里。王师傅说，他和另一位师傅轮换着开，花费将近3天时间才抵达赛区，是他们在赛会制以来经历的最远行程。同样刷新最远行程的还有沧州雄狮队，两位司机轮流驾驶，花费2天多的时间跑完1900多公里后，终于抵达赛区。

F | 升班马成都蓉城队的大巴车跨越了1800公里，深圳队到梅州赛区比较近，只有将近300公里，东道主梅州客家队坐镇主场，免去了长途奔波。自2023年NBA联盟落地史上最严薪资协议后，NBA球队的运营逻辑发生了不小的变化：球队的运营操作容错率在降低，现在不仅要比谁更会花钱，更要比谁更会省钱。无论是组建多巨头的超级球队还是通过连续摆烂以囤积高顺位新秀，亦或是培养自家的超级巨星，这些主流的建队模式，现在似乎都无法走得长远。过去8年，8支不同的球队拿下了NBA总冠军，在这背后是多种截然不同的球队运营模式。如今的NBA，比拼的不只是球星成色和数量、教练水平、球队财力，更是管理层对于薪资、选秀、交易和未来规划的综合运营能力。联盟正在进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球队运营时代”。梭哈巨星过去20年，NBA联盟最风靡的建队模式，无疑就是组建多巨头的超级战舰。从绿军三巨头到热火三巨头，再到勇士四巨头、篮网三巨头……“ALL IN”模式一次次证明，只要你聚集了多位超级球星，便能成为夺冠的热门，并吸引前所未有的关注。巨星带来巨大的利益，但也需要球队付出巨大的代价，最直观的就是需要缴纳巨额奢侈税。而北京国安队的球队大巴车因为疫情，暂时没有来到赛区。此外还有部分球队，付出了大量年轻球员或选秀权，透支未来只为换来能够改变比赛、冲击冠军的超级球星。如果不出意外，他们的大巴车将在第二阶段来到赛区与球队汇合。勇士四巨头图源：NBA但2023年最严劳资协议落地后，这种模式正在逐渐失去竞争力。最主要的原因，即是这版劳资协议引入了被誉为“王朝终结者”的第二土豪线。家疫情之下的赛会制比赛，缺失了足球中极为重要的主场元素。正因如此，赛区里的中超俱乐部们，尽可能多地将公寓、餐厅、赛场更衣室布置上主场元素，尽可能营造出家的氛围。在过去，即使球队需要缴纳高额奢侈税，也依旧还可以利用中产特例签人或者从买断市场补充即战力。但如今一旦跨越第二土豪线，这些操作权限都将受到极大限制：不可以使用中产特例签约球员，也不可以签约被买断后流入自由市场的球员。

G | 球队大巴车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。

H | 天津津门虎队工作人员赵博说：“大巴车对于球队而言不仅是一个交通工具，更多是球队精神的寄托、文化的象征，会带来归属感。长期在外比赛，坐上球队自己的大巴车时，也有一种‘回家’的感觉。此外，其未来第七年的首轮选秀权还将被冻结，不可交易。” 作为俱乐部的一员，球队大巴车司机师傅平时还帮忙做着队务的工作，拉装备、捡球、分拣衣服…… 沧州雄狮队大巴车司机高师傅说：“我们队就是互帮互助，平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。如果连续三年中有两年超过第二土豪线，这个首轮选秀权将自动降至首轮末。2026-27赛季NBA薪资标准图源：网络在诸多的限制下，继续“靠砸钱解决问题”已经越来越难。

I | ” 2019年以前，高师傅从事旅游车工作。来到俱乐部以后，他与球队一起重返中超联赛，也在疫情的这两年里与球队一起出征大连、苏州等赛区。谈及成为球队的大巴车司机，他最大的感慨是有家的氛围，感觉很有幸福感。因此，人们开始看到越来越多的“多巨头球队”或强队被迫拆队，例如双探花坐镇的凯尔特人，约基奇、穆雷领衔的掘金，杜兰特、布克、比尔带领的太阳。

J | “以前都是给陌生人开车，现在是给家人开车。” 热爱将感情投入工作，离不开热爱。乃至吃到巨大新秀红利的雷霆，在夺冠一年后也不得不通过送走球员来缓解薪资压力。今年4月份成为深圳队大巴车司机的老邓，同样幸福感十足，他在比赛日时负责教练组和工作人员的接送，以及球队训练装备的运输。

K | 许多球队的遭遇都表明，打造超级球队，最重要的不是得到超级巨星，而是在得到超级巨星之后，还有能力围绕他们打造一支完整、均衡且具有持续竞争力的球队。冠军不是仅靠五个人就能赢下的。一个能拉开空间的射手、一位可靠的护框中锋、一位靠谱的外线防守尖兵……这些都是巨星之外的重要争冠拼图。

L | 不在赛区时，老邓会负责俱乐部梯队球员的接送。“其实我也很爱看孩子们踢球，也愿意跟他们在一起，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，感觉自己都年轻了。

M | ”他笑着说。

N | 老邓是资深球迷，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看球。但当球队的大部分薪资已经用来梭哈巨星，球队也就很难再有充足的空间去签下优质的“拼图型球员”。曾经风靡联盟的“ALL IN巨星”模式，已然从一条冠军捷径，变成一场风险越来越高的豪赌。

o | “自研”巨星既然通过外部交易与自由市场 “梭哈”巨星的道路越走越窄，许多球队便将目光转向了内部，试图通过选秀和精心培育来打造属于球队自己的超级巨星。“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，现在能实际接触了，还能成为俱乐部的一员，真的很开心。”老邓说。除了足球，老邓还喜欢登山、徒步和骑行，打卡过环青海湖、环海南岛等。

p | 放眼当今联盟，这种建队模式不乏成功的先例与范本。过去几年，东契奇、爱德华兹、坎宁安、文班亚马等年轻球员，都在进入联盟后便迅速成长为球队核心乃至明星球员、联盟门面。文班亚马更是在进入联盟的第三年，就带领马刺杀进总决赛。

q | 在赛区里，他每天早上6点钟都会起来跑步。这些球员不仅直接改变了球队战绩，更带来了巨大商业价值。对于他来说，实实在在地把爱好和工作结合在了一起。

r | 谈及作为球队大巴车的心得，老邓说：”球员训练和比赛后非常疲劳，驾驶要稳一些，空调温度要稍微高一点，通常是25度或者26度，如果是下雨天还要再高一点，避免球员着凉。” 深圳队另一位大巴车司机劳师傅平时负责驾驶球员大巴车，51岁的他是名副其实的老司机，驾龄超过30年。他透露，球员乘车通常坐固定的座位，比如郜林愿意坐最后一排，阿奇姆彭愿意坐在中间靠门的位置，主教练李章洙坐在第一排。对于中小市场球队而言，这种价值甚至远远超过竞技层面。“大巴车内部经过一定的设计，有很多球队的元素。图源：圣安东尼奥马刺社媒纽约、洛杉矶拥有天然的市场吸引力，而俄克拉荷马城、明尼阿波利斯、底特律等城市，则更需要属于自己的超级球星。鉴于球员普遍比较高，座椅间的距离有所加宽，上方行李架也被拆掉了。一位本土培养出来的球星，可以成为整座城市的体育名片，带动门票销售、赞助合作、周边商品以及媒体关注，让球队拥有稳定且持续增长的商业价值。

s | ”劳师傅介绍。之前劳师傅开过货车、跑过长途客运，但这都没有他来到球队之后去过的地方多。更重要的是，新秀合同还意味着巨大的“薪资红利”。“以前基本在广东省内，远了能到临近的广西。

t | 按照联盟现行制度，一名高顺位新秀将在进入联盟后的数年里执行固定工资合同。

u | 如果他能够迅速成长为全明星甚至联盟门面，那么球队就能够用远低于市场价值的薪资，获得顶级球员的竞技贡献。

v | 这几年在球队，大连、长春、云南……跑了好多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。而这几年，也正是一支球队补强阵容、冲击冠军的最佳窗口期。

w | 然而，新秀合同终究只是“红利”，并不是终点。当这些超新星的新秀合同到期，迎接他们的大概率是顶薪续约。而一份动辄数亿美元的合同，对球队薪资结构的影响是巨大的。文班亚马5年顶薪续约马刺图源：圣安东尼奥马刺社媒与此同时，超级球星对于球队竞争力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。” 成为深圳队大巴车司机之后，劳师傅也喜欢上了足球。对于这份工作，劳师傅很满足，“到我这个年纪，也不奢求什么了，现在很有幸福感，稳稳当当就足够了。球队必须以其为核心配置更好的阵容，以满足其争冠需求，最终走上“超级球队”的建队模式。” 他很羡慕之前退休的球队大巴车司机叶师傅，一方面是因为能在自己热爱的职业中做到退休。也就是说，自己培养超级巨星，并没有彻底解决球队运营难题，只是为球队争取了几年更加宽松的发展时间。另一方面，劳师傅还没体验过主客场制的联赛。

x | “听叶师傅说，还是之前的主客场更有意思，每到比赛日，球队主场周边都是球迷，迎接球队的大巴车，我还没体验过那种感觉。

y | 但对于小球市的球队来说，已经弥足珍贵。就算最后不得不放走亲自培养的巨星，获得的回报也已足够。摆烂经济学对于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巨星又不愿砸钱的球队来说，就只能“相信过程”了：通过连续摆烂囤积高顺位新秀。沧州雄狮队大巴车司机高师傅很怀念疫情前2019年主客场制的赛季：“不光是球员，作为司机都觉得气氛不一样，主客场比赛时会很有热情和动力，尤其在家乡作战，那种感觉是无法被替代的。如果球队的选秀眼光足够毒辣，那么多位高水平新秀及其新秀红利，将成为球队冲击总冠军的重要基础。希望主客场的日子，能够早日回归。”(记者 卞立群)